第(1/3)页 随着这一句话落地,棚舍内无人说话,只有一些灾民因为伤处疼痛难忍,而发出的轻喘。 裴修禹还立在原地,如同石头般沉寂,眸中的嘲弄与厌恶暂时退散,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呆滞与愕然。 他并非不知道灾民凄惨。 自打他入安州以来,见过残骸断肢,听过哀嚎痛哭。 但他所了解到的,是整体的惨状,思考的是如何调派所有人的资源,维持总体秩序,却忽略了有些灾民身上的具体苦难。 而注意到这些细微之处的,是他讨厌并且才谴责过的江明棠。 意识到这点,裴修禹的脸顿时如同火烧一般红了起来。 但江明棠可没打算就此放过他,反而又拽着他去了另一个棚舍。 一进门,裴修禹便看见了被江明棠取走的那些芦席。 它们正铺在某些灾民身下。 “这几个孩子们受灾以后得了寒症,至今还没好全,到了夜里偶尔还是会发热。” “棚舍虽然用了油布隔地,但并不能完全阻绝湿气,为防他们病症加重,一命呜呼,我只能再多垫层芦席。” 而后她指了指屋顶:“昨天看天象,我就知道肯定有雨。” “可是这儿的棚顶,搭的不够细致,有一角怕是会漏水,所以我就拿油布来补。” 江明棠说着,也没去看他的反应,随手替一个小孩子盖好粗布薄被,擦去他额上的冷汗。 又笑盈盈地同其余灾民聊天,安抚他们的情绪,询问他们的情况,脸上满是温柔,看不出丝毫脾气。 然后她才指着一位中年男子的伤处,看向裴修禹。 “如今大夫不够用,医材也少,他胳膊上的伤口,明显已经出现感染了,却一直没有得到妥善处理。” “再这样下去,可能会引起高热,使他命丧黄泉。” “我让人烧水,是为了给短刀杀毒,尽快去除腐肉,以及擦洗伤口,避免二次感染,棉布是为了包扎伤口,免得失血过多。” 说这话时,她唤了一声:“长留。” 仲离心领神会,转身往外走。 不多时,他接连取来两个陶罐,一个里面是清早烧开后又晾得半凉的温水。 另一个则是刚煮开的沸水,旁边放着洗净的短刀。 仲离又找来两个木凳,江明棠招呼着那伤民来到门口处,与他一起坐下,很是熟练地替他卷好了衣袖。 “之前我跟你说过注意事项了,这两天有没有吃饱饭?” 那伤民拍了拍肚子:“江姑娘放心,我每顿都吃得饱饱的。” “嗯,吃饱了饭,养足了劲儿,才有力气挨刀,准备好没有?” “准备好了。” 江明棠点头,仲离便取出一截削好的木头,塞到那人口中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