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牢小,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,就是你变一个分身出来,然后把大小姐送回去,这样的话我们就是大团圆结局?” “哒……” “咚咚咚……” “得了吧,你以为我没有想到吗,要实行得通,我至于和你在这里磨磨唧唧这么久吗,就是不行啊。” “哒……” “咚咚咚……” 安静的小巷深处,两个叶诚并排蹲在地上,一人手里捏着半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小木棍,对着泥地上那张刚刚画出来的简易地图指指点点。 叶诚画的是沈家大宅。 中间一块方方正正的大砖代表沈家正门,旁边几颗小石子代表下人和护院,左边那块带尖的碎瓦片代表杜婉仪。 至于右边一条歪歪扭扭、怎么看怎么像蚯蚓的东西,则是他规划出来的潜入路线。 说是潜入路线,其实更加准确一点,应该叫叶诚去送死的路线。 现在研究的也不是怎么把沈清寒送回去,而是从哪里进去、以什么姿势挨打、倒下以后脑袋朝向哪个方向,可以让叶诚死得稍微体面一点儿…… 哦,不对。 是生还率高一点儿。 小北鼻大小姐就坐在两个人中间,身下垫着一块被叶诚叠了好几层的软布,怀里抱着已经彻底喝空的奶瓶。 她听不懂两个人嘴里的分身、路线和生还率,却不妨碍她参与这场会议。 叶诚说一句,她举起奶瓶,对着叶诚脑袋咚咚敲三下。 小号叶诚接一句,她换一个方向,又在小号叶诚脑袋上咚咚敲三下。 一视同仁。 不偏不倚。 两颗脑袋被她敲得和庙里木鱼一样,偏偏两个人连躲都懒得躲,依旧蹲在那里研究地形。 于是整条巷子里面只剩下木棍刮过泥土的沙沙声、两个倒霉蛋一本正经的讨论声,还有每隔几秒钟便准时出现一次的咚咚咚。 画面严肃之中透着荒诞,荒诞之中又透着一种奇怪的和谐。 不知道的人看见,可能会以为两个年轻道士带着小师妹在这里参禅悟道。 知道的人看见,只会立刻回沈家报官。 因为人赃并获。 之前杜婉仪喊他们人贩子,他们好歹还能解释,说这是育儿行业内部经验交流,说大师抱一下孩子不犯法,说双方沟通出现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偏差。 现在不一样了。 沈家的小小姐,的的确确被叶诚从沈家餐厅带了出来,从侧院跑到后墙,从后墙跑出足足二亩地,最后还躲进一条不知名小巷,围着地上的简易地图研究应该怎么把孩子送回去。 路线完整。 证据充分。 动机虽然是个意外,可按照杜婉仪的办案流程,意外大概率属于可以等打完以后再听的部分。 要是被沈家的人逮到了,那可就是遭老罪喽。 下一次再见太太,估计也不用交流,见面就是太太大力拳起手,一拳不死算是炸单,第二拳负责给上一拳查漏补缺,第三拳则属于母爱加急服务。 叶诚和小号叶诚都很清楚这一点,所以刚才那一局斗地主才会打得如此惨烈。 那不是游戏。 那是两个怕死的人在争夺唯一一张免死金牌。 最后叶诚输了。 输得很突然,也很彻底,原本都已经把小号叶诚逼到最后一手,结果沈清寒横插一对牌,硬生生把胜负翻了过去。 现在小号叶诚不仅是赢家,还是拥有完整判决书、现场录像和大小姐亲自认证的赢家。 按照赌约,必须由叶诚把人送回去。 可赌约只说叶诚负责,没说必须是哪个叶诚,更没有限制分身数量。 于是叶诚试图在合同里面寻找操作空间。 可惜负责和他一起签合同的,是另一个叶诚。 别人可能会被这种文字游戏绕进去,小号叶诚不会,他不但知道漏洞在哪里,还知道叶诚准备从第几个字开始耍赖。 “牢大,你别看了,分身真不行。” 小号叶诚拿木棍在地图上点了点:“而且你画的这条路也不行,从这里翻墙进去,正好就是你刚才跑出来的地方,沈家只要还有一个正常人,现在就应该已经把后墙堵死了。” “豆豆哥现在大概率不正常。” “那是被打得不正常,不是脑子突然变正常了。” “有道理。” 叶诚把那条蚯蚓路线抹掉,重新从侧面画了一根弯曲长线:“那从厨房进去,先混进送菜队伍,再借着厨房和餐厅之间的通道,把大小姐放回原位。” 小号叶诚抬起眼皮:“你准备怎么解释厨子买菜回来,菜筐里面多出一个孩子?” “买菜赠品。” “那你不如说买五花肉抽奖中的。” “这个说法可信度会不会高一点?” “会让你死得快一点。” 叶诚沉默两秒,又把厨房路线抹掉。 “屋顶呢?” “太太能把西瓜刀扔出去。” “下水道?” “你刚吃完饭。” “牢小,办大事的人不能在乎这点儿个人形象。” “我的意思是,你现在这个大胃袋过不去。” 叶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依旧圆鼓鼓的肚子,很识时务地把下水道也从方案里面删掉。 旁边的沈清寒看完全过程,举起奶瓶。 咚咚咚。 这一次敲的是叶诚。 叶诚头都没抬:“大小姐,你要是对方案有意见,可以举手发言,不用每一次都亲自敲重点。” 沈清寒面无表情看着他。 “哒。” 奶瓶再次落下。 咚。 叶诚:“……” 好吧。 看样子大小姐已经发言完毕,而且态度相当明确。 小号叶诚把自己面前的地图重新整理了一下,没有继续研究那些明显行不通的路线:“其实从哪边回去都不是关键,沈家那些下人不难处理,护院也能想办法避开,真正麻烦的是太太。” “只要她还在找大小姐,你进入沈家的那一刻,就等于自己撞进她的感知范围。” “所以我才说用分身。” 叶诚不死心地拿木棍戳了戳地面:“你变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,让他抱着大小姐从正门进去,太太打分身,大小姐成功回家,我们两个从梦境节点撤离,豆豆哥得到老婆和女儿,分身得到重新投胎机会,所有人都有光明的未来。” “分身没有未来。” “没事,它可以活在我们心里。” 小号叶诚:“……” 牢大对工具人的态度一向十分稳定。 只要牺牲的不是自己,追悼词要多真诚就能有多真诚。 “行吧。” 小号叶诚把木棍丢到一边,从地上站了起来:“既然你还不死心,我给你演示一次。” 叶诚眼睛一亮,跟着起身:“这就对了,实践是检验分身能不能替本体送死的唯一标准。” 小号叶诚没有接话。 他抬起右手,五根手指在空气里面轻轻一抓。 巷子里面的光线忽然暗了一瞬。 墙角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阴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抽了出来,顺着青石地面缓慢聚拢,先拼出两条腿,再向上生长出身体、手臂和脑袋。 颜色从模糊变得清晰,五官也跟着一点一点凝实。 不过几个呼吸,一个和叶诚长得一模一样的分身已经站在三人面前。 发型一样。 衣服一样。 就连刚刚吃出来的大胃袋都被完完整整复制了过去,肚子向前鼓起一个十分顺滑的弧度,像是梦境在生成角色时专门读取了当前版本数据,没有漏掉任何重要装备。 叶诚围着分身转了一圈,又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脸。 有温度。 有呼吸。 脸皮甚至和他本人一样厚。 “牛逼啊牢小,这个完成度很高。” 叶诚满意点头:“要不顺便给他加载一套自动台词,进门先哭,哭完就说自己冒着生命危险从人贩子手里救下沈家小小姐,太太一感动,说不定还能赏他两块桂花糕。” “你到底是想让他送人,还是想让他过去骗吃骗喝?” “任务途中合理补充能量,怎么能叫骗?” 小号叶诚懒得继续和他争,直接给分身下了一道指令。 分身点了点头,转身走向坐在软布上的沈清寒,动作不快,脸上还按照叶诚刚才的要求,提前挂上了一种历经千辛万苦、终于把孩子安全送回来的悲壮表情。 “大小姐。” 分身弯下腰,声音和叶诚没有任何区别。 沈清寒仰起小脸看着他,没有哭,也没有躲,只是那双安静的眼睛一动不动,像是在观察面前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叶诚。 叶诚蹲在旁边,压低声音:“看吧,没有问题,大小姐压根分不出来。” 话音刚落,分身的两只手已经伸到沈清寒身前。 指尖碰到衣服的一瞬间。 啵。 没有爆炸。 没有惨叫。 更没有给分身留下发表临终感言的机会。 刚才还无比真实的另一个叶诚,像是被人从梦境里面按下删除键,从指尖开始迅速化成一层浅白色光点。 手掌、手臂、肩膀,最后是那张还挂着悲壮表情的脸,转眼便消失得干干净净。 甚至连地上的影子都没有留下。 原本被他碰到的奶瓶向旁边歪了一下。 沈清寒伸出小手,稳稳抱回来,继续面无表情坐在那里,仿佛刚才只是有一只不太重要的泡泡在眼前破掉了。 叶诚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。 小号叶诚重新蹲下来:“现在信了?” “你这个分身是不是质量有问题?” “质量没问题,权限有问题。” “说人话。” “大小姐不认。” 小号叶诚抬手指了指周围:“这里不是普通世界,是沈清寒的梦,她现在虽然还是小北鼻,连完整的话都不会说,也不知道自己在做梦,可她依旧是梦境的第一主导。” “她喜欢什么、排斥什么、愿不愿意让某件事情发生,不需要经过思考,梦境会直接替她执行。” “我能改变街道,生成道具,也能补出刚才那个分身,是因为她暂时没有反对。” “可分身一碰到她,事情就不一样了,她知道那不是你,所以梦境直接把不被接受的东西删掉。” 叶诚看了一眼沈清寒。 沈清寒也看着他。 那张小脸依旧安安静静,完全看不出来刚刚用最高权限删除过一个大活人。 “不是,大小姐现在这么小,她怎么认出来的?” “她不需要看脸,也不需要分析真假。” 小号叶诚在地上重新画了一个圆:“我们平时辨认一个人,需要看长相、声音、动作和记忆,梦境主人不用,这整个世界都是她的意识。” “谁是被她认可的叶诚,谁只是临时生成的替代品,对她来说就像左手和右手一样清楚。” “除非她主动接受那个分身,否则做得再像也没用。” 叶诚倒吸一口凉气。 “我尼玛,大小姐还真是从小就开挂,还是开了不关、官方看见都不敢管的那种啊!” 小号叶诚很认同这句话。 在别人的梦里,他还能想办法寻找规则漏洞,甚至通过一点点引导,让梦境承认某些本来不该存在的东西。 沈清寒这里不一样。 她小时候话少,情绪也不明显,很多事情不会通过哭闹表现出来,可越是这样,那些最底层的偏好反而越直接。 喜欢就是留下。 不喜欢就是删除。 梦境根本不提供申诉窗口。 刚才那个分身,连缓刑都没有。 “那你能不能直接在沈家里面开一扇门?” 叶诚又想到一个办法:“我抱着大小姐跨进去,放下就走,整个流程控制在两秒以内。” “不能保证。” “成功率多少?” “三成。” “另外七成呢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