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另一边。 皇帝的左手压着木板,笔杆被汗水浸得发滑,墨汁从笔锋一路拖到纸边,将那两个字糊成了乌黑的团。 高福跪在榻前,双手托着纸,连头都不敢抬。 明黄绸被上还留着药汁,皇帝嘴边也沾着苦涩的药沫,右侧手臂垂在榻边,连手指都动不了。 他盯住高福手里的纸,喉咙里挤出一串含混的声音。 “啊……啊!” 高福肩膀发抖,赶紧往前凑了凑。 “陛下,奴才在,奴才在这儿。” 皇帝抬起左手,朝殿门方向狠狠一指,又指向那张纸,指尖压得木板咚咚作响。 高福跟了他几十年,哪里会不明白那两个字是什么意思。 安王。 陛下要召安王回京。 太子弑弟,东宫封锁,五皇子已死,皇后和贤妃都被禁在宫中,如今宗室里能被摆上台面的成年皇子,只剩安阳的安王顾墨辰和远在逸州的逸王顾墨染。 安王年长,王妃腹中还有孩子。 若按长幼,安王确实最合适。 高福嘴唇发干,正不知该怎么办,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 “丞相到!” 苏文远跨进太极殿时,靴底沾着未化尽的雪水,身后跟着太尉,户部尚书、兵部尚书与吏部尚书,几人一路进到榻前,连外袍都没来得及解。 殿中地龙熄了大半,药味压得人胸口发闷。 沈老守在角落,手里捏着银针,几个小太监缩在柱后,连端药的手都不敢抬高。 高福举着那张墨迹未干的纸,膝盖往前挪了两步。 “苏相,陛下方才强撑着写了字,奴才不敢妄断,您快看看。” 苏文远接过纸。 纸上两个字歪斜得厉害,第一笔已经拖开,后头几笔搅成了墨团,若硬说是“安王”,也说得过去。 兵部尚书凑近看了几眼。 “这是……安王?” 户部尚书没有出声,只捋着胡须,目光在榻上和纸面之间来回。 皇帝听见“安王”二字,左手抬得更高,掌心朝下连拍三次,兴奋得额头又冒出汗来。 高福看得眼圈发红。 “诸位大人,陛下都急的出汗了,应该是你们说的不对?” “高公公。” 苏文远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将高福后半句话压回了嗓子里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