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那我也要。” 夜风从江边一路吹过来,吹得路边梧桐枝影轻轻晃。 也把白鹿那句理直气壮的话,吹得一点都不含糊。 苏唐背着她,脚步顿了一下:“…什么?” 白鹿趴在他背上,认真得像在说今天晚饭还要加个蒸蛋:“就是那个呀。” “哪个?” “羞羞的事情。” “……” 苏唐险些又踩到路牙子。 白鹿搂紧他的脖子,怕他摔:“你小心一点。” 苏唐换了个方式:“姐姐,你知道这种事情意味着什么吗?” 白鹿乖乖答:“意味着我们关系更好了。” “还有呢?” “意味着会生小宝宝。” “...还有呢?” 白鹿沉思了半天:“…洗床单?” 她的话轻飘飘的,没撒娇,也没故意勾人。 反而显得有种娇憨的理直气壮:“艺术是要实践的!” “可这不是实践课。” “那是什么?” “……” 苏唐半天才憋出一句:“姐姐,这不是分糖果,不是谁有一颗你也要一颗。” “那是什么?” “是…” 夜风吹过来,江边有人放着很远很轻的歌,路灯把两人的影子压在地上,一长一短,晃晃悠悠。 苏唐背着她走了几步,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点:“是很重要的事情,不能只因为好奇,不能只因为想试试,不能只因为别人有了你也想要。” 白鹿趴在他背上,很认真的安静了一会儿。 “我知道呀。” 她眨了眨眼,像是在努力把很复杂的感觉用最简单的话说出来。 白鹿凑过去一些,声音小了点:“我知道这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...” 夜色里,苏唐侧过脸,鼻尖几乎擦到她的发丝。 白鹿顿了顿,像怕自己说得不够清楚,还认真补充。 “我虽然总是会把东西弄错,袜子会少一只,饭卡会放进冰箱,画笔也会插在头发上…” “可这种事情,我不会弄错的。” 苏唐停下脚步。 江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乱了些。 他站在原地,半晌都没动。 白鹿安安静静趴在他背上,想了想:“这些话,我也只跟你说...想说的话我就一定要说出来,不然你怎么知道?” 苏唐不知道她那颗小脑袋里,到底是怎么长出这种直来直去的话的。 像一只把自己最柔软的肚皮翻给人看的小动物。 过了两秒,白鹿又小声问:“你现在不高兴吗?” “没有不高兴。” “那你为什么心跳这么快?” 苏唐脚步一顿:“你怎么知道?” 白鹿很自然:“我贴着你呀。” 苏唐忽然有点理解,为什么艾娴和林伊有时候会被她一句话噎到失语。 因为她不是故意的。 她是真的这么想,就真的这么说。 直球砸过来,连躲的地方都没有。 白鹿很认真的想了想:“虽然我年纪比你大,但我觉得在这方面,我可能确实小一点点。” 苏唐终于忍不住被她逗笑了一下:“姐姐,你居然还知道这个。” 白鹿听到他笑,自己也跟着笑了。 夜色下,她的笑声很轻,像一把小刷子,轻轻扫过人心尖:“我又不傻。” “嗯,不傻。” “就是有时候慢一点。” “嗯,慢一点。” 白鹿开心了,趴在他背上晃脚:“那就这么说好了,我就当你同意了。” “姐姐...你这叫强买强卖。” “艺术家都这样的。” 两人回到锦绣江南的时候,已经快十点了。 门刚一打开,客厅里的两道目光就一起扫了过来。 林伊先挑起了眉:“哟,回来啦?” 艾娴的视线在白鹿红通通的眼睛上扫过,眉头一皱:“她怎么了?” 苏唐刚想开口,白鹿已经先一步从他背上慢吞吞滑下来。 她理直气壮的宣布了自己的灾情:“我把我的灵感弄丢了。”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。 林伊先把视线从她脸上挪到苏唐身上,又从苏唐身上挪回白鹿。 她慢吞吞的笑了一声:“所以呢?” 白鹿眨眼:“所以小孩要陪我去找。” 艾娴眉头还皱着:“你哭成这样,就是因为画不出来了?” “嗯。” “几天了?” “两天半。” “吃饭了吗?” “刚吃过,小孩带来的。” “睡觉了没?” 白鹿想了想,伸出两根手指:“…睡了两个小时,还是昨天的。” 艾娴脸色当场就难看了:“你是想把自己熬死然后讹一笔工伤赔偿?” 白鹿缩了缩脖子,老老实实站着挨骂。 林伊靠在沙发扶手上,晃着手里的玻璃杯:“糖糖,你答应了?” 苏唐点了点头:“嗯,这几天我陪小鹿姐姐出去转转,就在南江,不走远。” 艾娴捏了捏眉心:“小鹿你先去洗澡,你这一身味儿,再不洗,我得先找个灭火器。” 白鹿低头闻了闻自己:“有吗?” 苏唐小声提醒:“有一点点。” 白鹿顿时很震惊:“我已经腌入味了吗?” 林伊指了指浴室:“去洗。” 白鹿这才慢吞吞往房间走,走到一半又回头,看向苏唐:“小孩。” “嗯?” “你明天不许反悔。” “...好。” “我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吗?” “可以的。” “那我可以不带脑子吗?” “这个你本来也没怎么带。”林伊悠悠的补充了一句。 白鹿居然很认真的想了想。 然后她抱着自己脏兮兮的外套,慢吞吞的飘进了浴室。 浴室门一关上,客厅里那点刚才还闹腾的气氛,忽然就静了些。 水声从里面传出来,哗啦啦的。 林伊把杯子放到茶几上,抬手拨了下长发,语气懒洋洋的:“我早就说了,小鹿这种靠天分吃饭的,得多出去走走。” 艾娴看着苏唐,下意识的皱了皱眉。 苏唐坐得很乖,背挺着,手放在腿上,一副等班主任训话的模样。 林伊看了他一眼:“你这么坐着干什么?我们会吃人?” 苏唐抿了下唇:“我就是想着…小鹿姐姐现在状态不太对,继续把自己关在画室里肯定不行,我答应陪她出去走走,看看能不能让她缓一缓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 艾娴声音冷淡:“我不是说你答应她不对。” 她盯着苏唐,看了两秒。 又扫了眼浴室门后那一团模糊的水汽,终于抬起手,屈起指节,在茶几上轻轻敲了一下。 “约法三章。” “第一,不许走远,就在南江,晚上早点回家,电话必须接。” “第二,按时吃饭,按时带她休息,她说不饿就是饿了,她说不困就是快猝死了,这点你最清楚。” “第三。” 艾娴顿了顿:“你也别太惯着她,她一撒娇你就心软,回头把自己也搭进去。” 说完,她似乎又觉得这话说得太直白了,脸色凉了些:“我不是不放心你。” 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安静了半秒。 “好了,糖糖你刚考完试也累了,回房间吧去吧。” 林伊托着下巴,懒洋洋的倚在沙发里,眼尾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:“好好休息,想想明天带小鹿去哪儿。” 苏唐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艾娴。 艾娴腿叠着腿,神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:“去吧。” 门一关上,客厅安静了两秒。 然后两个女人几乎同时把视线从走廊那头收了回来。 “小娴啊…” 林伊慢吞吞的吐出一句话:“你说,他们俩这孤男寡女的,出去采风…要是真的采到床上去怎么办?” 这已经是直白到不能再直白的话了。 林伊也不装了。 艾娴的眉头瞬间拧紧。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。 过了足足半分钟,艾娴没说话,只是把手机扔到茶几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 “我们对糖糖,带着属于姐姐的强势和保护欲,所以糖糖才依赖我们。 林伊重新靠回沙发上,望着天花板的吊灯:“但小鹿完全相反,她是依赖糖糖。” 艾娴揉了揉眉心。 林伊看着她,忽然也笑不出来了。 两个姐姐的心绪在空气中蔓延。 眼下的情况已经太复杂了,复杂到两位向来在各自领域游刃有余的姐姐,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这段纠缠不清的四人关系。 早就已经失控了。 她们四个人的命运早就像是一团乱麻,死死的纠缠在了一起。 白鹿那家伙笨,慢,生活不能自理,吃饭会把米粒蹭到脸上,灵感一丢就能哭得像天塌了。 可谁舍得真碰她一下? 苏唐是艾娴和林伊捧在手心里的宝贝。 白鹿则是三个人都捧在手心里的宝贝。 艾娴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里带着某种疲惫:“或许从一开始我们就不该乱来。” 林伊慢吞吞的问:“现在后悔了?” “我做事情不会后悔。”艾娴几乎是脱口而出。 她停了一下,过了几秒,才冷冷的嗤了一声:“只是没想到,会走到今天这一步。” 林伊笑了笑,那笑意却很淡:“我还记得糖糖没来的时候,小鹿过生日点了蜡烛,就许愿说要永远不和我们不分开,就算我们嫁人了也要天天来蹭饭,要老了还一起跳广场舞...” 艾娴抬了下眼皮:“你现在回味这些废话有什么用?” 林伊停顿了一下,咬牙切齿的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:“我当时居然答应了...老天爷是真给面子啊。” 浴室里水声哗啦啦响着。 热气顺着门缝往外钻,把客厅的空气也熏得有点潮。 “我也答应了。” 艾娴说到这里,冷着脸补了一句:“我当时就该把蜡烛掐了,再把你们两个脑袋按进蛋糕里,省得现在报应来得这么快。”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。 门咔哒一声开了,热气先涌出来,像一团暖烘烘的白雾,慢吞吞的漫进客厅。 白鹿围着浴巾走出来,头发还湿着,发尾一缕一缕贴在锁骨上,脸被热水蒸得粉扑扑的,像一只刚洗干净的奶兔子。 她踩着拖鞋走过来,动作自然得不得了,直接把下巴往艾娴腿上一搁,仰着脸眨眼。 “你们在说什么呀?小孩呢?” “回房间去了。” 林伊抬手,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,像在撸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。 白鹿舒服得眯了眯眼,又问:“你们刚刚是不是在偷偷开会?” 艾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:“是,在讨论怎么把你绑到床上强制睡觉。” 白鹿想了想,认真道:“不用绑呀...你把我丢到床上我一下子就睡着了。” 林伊终于没忍住,低低的笑了一声。 白鹿蹭了蹭艾娴的腿,声音软乎乎的:“小娴...我今天想和你一起睡。” 艾娴额角跳了一下:“不行。” “为什么?” 白鹿低头看了看自己雪白的小腿,又闻了闻手腕:“可是我已经洗香香了。” “那也不行。” 第(1/3)页